天路尽头有人家被高山扼住咽喉的“天路之村”
发布时间:2021-04-04 03 来源: 互联网

 

  

  进出村子的山路是20年前修的,道路狭窄,仅能通过一匹马。当地村民因此叫它马道。 本版图片由记者马闪山/摄

  

  盖房子的材料全靠这种方式从外面运进来

  

  山路危险,头顶的岩石随时可能崩塌

  

  山路难行,走的时间一长就疲惫不堪

  

  买了东西回家,在路上要休息几次

  

  放学后,两名小学生走在几乎被塌方掩埋的山路上

  前不久,网上流传出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照片:云南昭通巧家县的“天路”。照片上,山路的艰险令人生惧。

  百姓生活四件事:衣、食、住、行。现实中,交通状况的好坏,与百姓的生活质量直接挂钩。路的基本功能是通行,一条路的开辟,伴随着文化、技术、经济等方面的交流。可以说,通往某地的道路是否通畅,决定着那个地方的经济和文化发展程度。

  在国家实行“道路村村通”工程后,大部分村庄都已通上了公路,但在云南,仍有一些偏远山村,由于地理环境的影响,道路状况依然堪忧,严重影响着当地发展。

  2011年12月20日,都市时报记者赴昭通巧家县,实地探访“天路”照片上的那个山村,试图近距离观察当地村民的生活状况,了解他们在生存与发展的矛盾冲突之间,萌发的各种思想,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计划……

  半山腰上的村庄,谷底就是金沙江

  马安山位于半山腰上。陡峭的山坡在半山腰处,露出来一块平地。向上看,山坡依然陡峭;向下看,下面是水流湍急的金沙江。站在这里,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。

  到马安山,还要走一个下坡。站在村口的路上,就可以俯视村庄的全貌。黑色的屋顶,黄色的土墙,绿色的农田,遮挡着房屋的树,交错地拥挤在这块并不算大的平地上。

  马安山并不是村,而是巧家县大寨乡车坪村下面的村小组,有200多人在此居住。整个车坪村有20多个这样的小组,全都分布在金沙江畔陡峭的山坡上。

  “小组与小组之间,都有山路相连,走山路要1个多小时。”马安山的社长龙廷枞说。在这里,人们将小组称为“社”,这是沿用了“人民公社”的称呼。

  龙廷枞抬头,指着山头上说,车坪村就在山头上,那里比较平坦,有公路。“我们有十几个社都是山路。”

  关于马安山的“路”,有网友这样形容:“金沙江畔,绝壁千丈,乾隆古道,三尺见宽。这条古道,在云霭里蜿蜒,在峡风中颤抖。”走进马安山,我走的正是这条山路,共步行了近3个小时。

  来到龙廷枞家时,他正在腌白菜。这些白菜是自家地里的收成,要供全家吃一年。他一边腌白菜,一边跟我聊天。当谈到我来时的情况,龙廷枞笑了笑——他觉得我走得太慢。他说,他走这条山路,只需要一个半小时。

  12月20日这天,我担心天黑前赶不回去,只是确认了一下村庄的地点,没有继续采访,就准备下山。

  “就在这儿住下嘛。”龙廷枞操着颇像四川话的当地方言挽留我。我谢绝了,但他表示一定要送我下山。我问他“去县城是不是只有那条山路”?他摇摇头,给我指了一条更窄的路。“走那里近一些。”

  开始我也认为走这条小路会更快些,但事实证明,这是个错误的选择。在这条小路上,我有好几次差点滑倒,如果滑倒,就会顺着山坡滚下悬崖。龙廷枞看到了,下山的路上就一直扶着我。

  “20年前修好了到大寨(大寨乡)的马路,就很少人走这条小路了。”龙廷枞说,马安山到大寨的山路是出村的主要通道,长约15公里。

  “干啥去呀?”一位在山上砍柴的村民看到龙廷枞,打了个招呼。

  “送记者。”

  听完,村民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番,随后掏出烟,递给我一根,点着,一边抽烟一边跟我聊天。他说,他早习惯了这样在山路上行走的生活,“没办法,生就生在这个地方。”

  短暂的休息后,与村民道别,我和龙廷枞继续赶路。他一直坚持,要送我过了那个最险的地方才肯回去。一路上几次滑倒后,我确实有点怕了。龙廷枞

  埋怨我说,“这条路我们走没事,你走就有问题了。”之后又提议我住他家。

  为了证明他们走这条路没事,他还在陡坡上小跑起来,跑了几步,他回过头笑了起来:“看到了吧,我们走起来很快。”

  龙廷枞说的那个“最险的地方”,在我看来,根本不能叫路,而是一处近90度的陡坡。光秃秃的石头上露出锋利的岩片,上山、下山都需要用手。“这个地方,我们也要小心走。”他说,经过这个地方,就算下山了。剩下的路就是沿着金沙江边走。

  “沿着江走,会有一座桥,那儿有车通往县城。”分手时,他还不忘提醒我,到住的地方以后要给他打电话报平安。

  这个村子位于金沙江畔。金沙江成为川滇两省辖区分界线,江的对岸是四川,江的这边是云南省巧家县。

  与外界的联系,靠一条狭窄马道

  进出马安山的唯一通道,如龙廷枞所说,是20年前修的。

  当时,根据当地政府的要求,附近的几个村子,每家要出1名劳动力。每人要修多长的路,由修路的难易程度决定。“如果是石头,三个人修一米;如果是土,一个人修三米。”

  由于山体大部分都是岩石,单靠人力不可能完成。政府提供了炸药,把石头炸碎,开出空地;村民出劳力,运走被炸碎的石块,平整土地。经过2年时间,一条从大寨乡到周边村子的山路修好了,这成为几个村子的主要交通通道。但是,这条由当地政府主导修成的路只有约1米宽,路上最宽处仅能通过一匹马。当地村民因此叫它“马道”。

  马道从半山腰穿过,与金沙江平行,冬日里,山谷里寒风凛冽。

  几位村民回忆,以前这条路经常有人或马摔下去。“现在我们都习惯走这条路了,这几年(摔下去的人)少了。”

  这样的悲剧,也曾经发生在龙廷枞的家人身上。十几年前的一天晚上,住在大寨的表亲给儿子送吃的,走马道时不小心踏空,摔下山崖,遇难了。“马道是拐弯的,晚上看不见前面是悬崖还是路。”

  虽然附近的村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山路,但至今很少有人敢在晚上行走。“除非谁得了重病,要送到镇上的医院。”龙廷枞说,“出现这种情况,我们会请几个人帮忙,大家结伴而行。”

  采访中,我问了很多村民同一个问题:“敢不敢晚上走这条马道?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——不敢。

  除了狭窄、弯曲、地势高,这条路还有另外一个危险因素:随时可能坠下的落石。

  就在我去采访的前几天,马安山的一位妇女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头部。在山上吃草的羊、野猴子,或是风雨侵蚀、温差变化,都可能造成山上的石头崩裂、掉落。

  龙廷枞还讲了个马摔下山去的事。他说,如果有两匹马迎面相遇,必须有一匹马在宽阔的地方让路,否则过不去。我确实体验过这种情况的。在我去村子的路上,也有路人要求我站在较宽阔的路边,给马儿让路。

  马在这里很重要。如果马摔下山去,当地村民不会罢休。他们会设法爬下悬崖,找到马的尸体后,用绳子拉上来。“一匹死马运到镇上也能卖200多块钱。”但是,并不是所有的死马都能找到。有些地方太陡、太高,人没办法下去。这种情况下,受损失的村民只能自认倒霉。

  损失了一匹马,就损失了交通工具,也隔断了家庭与外界的联系。

  与外界的联系,大多是去镇上购买生活必需品。每月的1日、3日、5日、7日、9日,是大寨的草集(集市),村民们都会选择在这几天去买东西。如果买得多,就要用马驮。也只有在这几天,马道上的人和马才会多起来。

  种地或打工,都是无奈的选择

  在这个没有路的偏远山村,种地、打工,都是无奈的选择。

  龙廷枞家里只有3个人:年迈的母亲,他,还有正在读初中的小儿子。他的妻子和大儿子都在南宁打工,一年才回来一两次。

  龙廷枞说,现在村子里大概有40多个人外出打工,这个数字比以前少了。“一个月下来,除了日常生活花费,剩下的连回家的车费都不够。”因为收入少,有不少人干脆选择了回家。他算了一下,从大寨乡到巧家县,车费要35—40元,从巧家到昆明要90元,来回就是二三百元。而根据当地的情况,这无疑是一笔大开支。“出去了几个月,挣不了钱,就回来了。”一位村民告诉我。

  村民陈利奎就是从外边回来的。碰到陈利奎时,他刚从镇上买饲料回来。他之前在昆明当保安,一个月有1500元工资。

  “在外边到处都需要钱,觉得压力很大,就回来了。”陈利奎说,除了开销大,令他不满意的还有劳动强度,有时一天要上12个小时的班,但没有加班费。

  即使这样,村里还是有人外出打工。“村里土地不够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龙廷枞说。

  1982年,巧家县开始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。按照政策,集体土地分别承包给个人,每家按照劳动人口承包土地。当时龙廷枞承包了1.37亩,母亲和弟弟各承包了1.37亩。龙廷枞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,当时家里只有他们三人。

土地承包后不久,龙廷枞的兄弟单独成户,他自己也结了婚,有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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